薅草鑼鼓故事集
發布時間:2018-03-09 來源:縣旅游局 點擊量:52102

在四川北部山區,山里人世代傳承著一種與勞動息息相關的一種民俗文化現象,那就是民間音樂——川北薅草鑼鼓,準確地說它是流傳在川北山區的一種應時爭日的農事生產而產生的一種風格獨特的民間鑼鼓說唱藝術形式。它與川北民歌中的小調、燈調、牛歌、情歌、佛歌、神歌、堂匠歌、新民歌等共同組成了川北民歌這株根深葉茂的繁花之樹,是這棵大樹枝葉間搖曳生姿的一朵絢麗奇葩,是川北民俗文化中的最為醇香撲鼻的“七里香”。它源遠流長,博大精深,音韻和諧,表現出鮮明的地方音樂、語言特質。本文試從他的梗概、演唱形式、內容、音樂結構特點、語言特征等方面作一敘述,盡挖掘、傳承、?;ふ庖還壹斗俏鎦飾幕挪⒘?,為社會主義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服務。

一、 川北薅草鑼鼓簡介梗概

川北薅草鑼鼓主要分布在廣元市四縣三區境內,其中尤以青川薅草鑼鼓為代表。青川縣地處四川盆地北部山區,川、陜、甘接合部,古為“《禹貢》梁州之域”、“周秦氐地”,崇山峻嶺,地形險要。唐代的歐陽詹在《棧道銘序》里寫道:“秦之坤,蜀之艮,連高夾深,九州之險也?!蔽羧擻小暗卮Ρ呲?,介在羌氐,松峰積雪,六月如銀,柳笛凄涼,三春遲暮,地則刀耕種,人則耐冷披氈。。?!鋇拿枋?,自古以來就是“扼秦隴入蜀咽喉之地”,特殊的地理位置孕育了悠久古樸的民間地域文化。

從民歌分類角度看薅草鑼鼓歌屬于勞動歌。勞動歌產生的最早。魯迅先生認為:我們不會說話的祖先原始人,在共同操勞特別吃力的時候,懂得唱唱歌謠,來減輕肌肉的疲乏,來鼓舞工作的熱忱,來集中注意力……。民歌,不是有閑階級的士大夫或騷人墨客,坐在屋里的無病呻吟,它是一切體力勞動者的血汗攪著淚汗的結晶和升華,所以捕漁的有漁歌,采茶的有茶歌,牧人有牧歌、薅草的農民們自然有薅草歌。

在川北山區農村廣種玉米(包谷),屬主要大春糧食作物。少則畝許,多則數十畝,滿山遍野,連成一片。玉米從春種到秋收需鋤草兩次,第一次是發芽出土長到十多厘米時,要鋤草勻苗,稱“薅頭道草”。這一次要求精細,講究質量,“慢工出細活”。第二次是玉米長到半人多高要“出天花”之前,還要再鋤一次草,培根防倒伏,稱“薅二道草”。這一次鋤草因為時間緊(開始至結束只有二十天左右),任務重(大片的莊稼地里要鋤完),難度大(多是伏天,天氣酷熱,玉米葉子劃破臉、頸、手、腳、汗漬一浸,其痛無比,其癢難忍)。所以,人們在長期的勞動實踐中創造出了又快又好的“薅二道草”辦法——“薅鑼鼓草”(不光是薅玉米草要“鑼鼓”,薅黃豆草時也用)。 “薅鑼鼓草”,老百姓又稱為“攆鑼鼓草”、“打鑼鼓草”?!稗丁?,用手拔(草)之,意為除去莊稼地里的雜草,通“鋤草”,重在表述鋤草這一勞動本身;“攆”,追趕之意,重在形容鋤草時 “你追我趕”的熱鬧壯觀勞動場面;“打”是雙重意思,既是“打鼓”又是“打草”(用鋤頭將草根上泥土打散,草曬而死),“烈日下面二道草,又在燒來又在烤,邊打鑼鼓邊打草,打倒在地就死了”,非常形象地描述了鋤草時用打鑼鼓唱歌助興下的熱鬧壯觀勞動場面。在“薅鑼鼓草”時所唱的歌就是薅草鑼鼓歌。

川北薅草鑼鼓起源何時,何人創造,稽考難證,但從清末和民國時期留下的民間手抄本和老藝人口傳相述:“自從盤古開天地,三皇五帝置乾坤,神農黃帝嘗百草,軒轅黃帝制衣襟,治公和尚植五谷,植下五谷養凡民,養下凡民他懶惰,種上莊稼不草尋,牛魔王一見生了怒,隨帶草籽下天庭,南天門上撒一把,普天之下草紛紛,那時才興鑼鼓會,秦朝起始到而今?!鋇拇悼?,薅鑼鼓草歷史悠久。不過在玉米地中薅鑼鼓草應該產生在民朝后期(因為玉米原產古巴,中國玉米栽培只有400多年歷史,估計傳入的時間當在1511年前)。特別是在二十世紀五十至八十年代初,農業大集體時薅鑼鼓草得到了極大的復興和發展是不容分辨的事實。

二、 川北薅草鑼鼓的表演形式

川北薅草鑼鼓從表現形式上有單鑼鼓和夾鑼鼓之分。單鑼鼓有兩人,一人敲鼓,一人打鑼;夾鑼鼓除在單鑼鼓基礎上再加上一人敲馬鑼之外,基本一致?!稗堵喙牟蕁焙苡薪簿?。薅草勞動中數十人上百人不等,但只一人敲鑼一人打鼓。鑼者多為本地本方有知識、有威望的老者,識字或記憶力特別好,多為“專業”人士,鼓者多為“有培養前途”的年輕人。這二人一般是頭戴草帽、肩搭汗巾,“手提鑼和鼓,悠悠上場來”,組織、指揮、檢查、督促整個一天的勞動,敲鑼者稱為“歌手”、“唱歌郎”、“歌郎”,自稱“學生”、“笨嘴”;歌手稱鼓手為“聯手”、“同路”或“老師”;稱主人家叫“主家”(大集體時改“主家”為“隊上”);稱參加薅草的人為“客們”;稱唱歌叫“攆草”?!安慌驢兔搶床輝?,就怕笨嘴吼不同。主家同路幫到吼,攆都把草攆跑了?!倍魅思以蠣τ詬渭永投娜松賬?、做飯搞后勤服務。鑼手和鼓手可以角色互換,其它人則不能擔當此任,甚至連鑼和鼓都不可以摸一下。

薅草時,歌郎、鼓手提鑼掛鼓站在“一”字擺開的薅草隊伍前,唱歌與敲鑼打鼓交替進行,按照薅鑼鼓草的固定程序,“手不離鑼鼓,口不離曲譜”,在陣中邊走邊唱,邊唱邊走,巡回往返,不亦樂乎地指揮薅草隊伍。一般情況下,由歌郎一人說唱,打一排子鑼鼓,唱兩句歌詞或來一段說白,有時歌郎、鼓手可以同時唱,也可以通過盤歌形式一問一答或與薅草眾人唱和,妙趣橫生。從表演形式上看的話,薅草鑼鼓背景是藍天白云,舞臺是薅草地現場,時間是陰歷6月天,演員是歌郎、鼓手和眾薅草人,道具是打擊樂器鑼和鼓??梢運締恫萋喙母杈哂兄富有禿偷鶻諦屠投礁璧墓餐匭?。一是人們伴隨著鑼鼓的響聲,爭先向前,勞動者雖然揮汗如雨,可是在有節奏的鑼鼓聲和歌手嬗變的歌聲中忘卻了勞累。由于鑼鼓和歌聲的喧嘩,有效地制止了言談是非,影響勞動進展的窩工現象,隨機應變和幽默詼諧的演唱,有力地防止了投機取巧的消極行為。

 

三、川北鑼鼓草歌的內容

結合“薅鑼鼓草 ”一天的勞動過程:早晨出工、上午勞動(中間休息一次,叫歇頭道氣)、吃晌午飯(在山坡地頭)、下午勞動(中間休息一次,叫歇二道氣)、收工回程,與上述表現形式看,薅草鑼鼓歌主要指以歌郎、鼓手敲鑼打鼓說唱為主的鑼鼓草歌。

1、牽線子。牽線子指歌手敲響鑼,領著薅草眾人早晨出工往勞動地進發的過程,鑼聲是散自由、較慢、悠揚:當-當- 鼓手一般不跟敲。鑼手在前,大家聞聲跟上,在山間小道上逐漸成一線,所以稱“牽線子”,牽線子的過程中一般無唱詞無說白,最多在鑼聲的間斷時間夾幾聲“出工了喲-”“在××地方薅草喲—”的吆喝聲。

2、扎蓋子。扎蓋子,有的又稱起歌頭或排歌頭,相當于“引子”或叫“開場白”,一般用高腔說白的形式。

“哎—說—我一錘鑼告天,二錘鑼告地,三錘鑼和鼓喂—告你們客們雅靜雅靜,聽我歌郎說個起令起令羅! (鑼鼓聲)哎—說—  天地開張、時機適良,因為主家興工,請了我們小小的二位歌郎,一個也不弱,一個也不強,他比的桃園結義,我比的劉備關張,關張劉備,桃園結義,我們一天到黑都要和和氣氣?。。喙納┌ァ怠斕憷從純斕憷?,快把蓋子扎起來,你把蓋子來扎起嘛,早扎蓋子早發財喲?。喙納┌ァ怠涎環扇ビ址衫匆?,聯手叫我起歌牌,我把歌牌來起起嘛。早唱正本早安排喲?。喙納┌ァ怠禾煜掠耆縵掠吐?,聯手又喊起歌頭,只要歌頭起得好嘛,我一天到黑喲有唱頭”。

3、安五方。實際上就是請神歌,又稱拜五方。有的歌郎是拜的東南西北中的五方神靈(“一拜東方甲乙木…………二拜南方丙丁火…………”它是將五方、五神、五行、五色、五味外加十天干全揉在一起編成的唱本)。鑼鼓草歌中的所請主神是太陽神和土地神。如:“鑼打一錘響一聲,尊聲天神聽分明:今天主家在薅草,你在空中顯神靈。上午太陽莫要大,下午莫把雨來淋。只要主家一高興,三柱高香九段綾。一回奉青帝兵青人青馬,騎青馬駕青云鎮守東門。二回奉赤帝兵赤人赤馬,騎赤馬駕赤云鎮守南門。三回奉白帝兵白人白馬,騎白馬駕白云鎮守西門。四回奉黑帝兵黑人黑馬,騎黑馬駕黑云鎮守北門。五回奉黃帝兵黃人黃馬,騎黃馬駕黃云鎮守京城。奉請神來奉請神,尊聲土地聽分明:主家今天把草薅,你在地上顯神靈。草動地方草就死,人動地方人就生。牛兒都吃百樣草,哪還有草來長成?!?nbsp;有的則直接就拜天、地、人,講究個“天時、地利、人和”。

4、說正文。說正文又叫唱正文,這個正文一般指“唱書”或“唱本”,是鑼鼓草歌的主體。有的歌郎不識字,靠驚人的記憶力全文背誦,也有的是拿著唱本邊看邊唱。正文內容極其龐雜:

(1)有完全成書的唱本,如《韓湘傳》、《八仙圖》、《恩哥記》、《清官圖》、《二十四孝》、《孟姜女哭長城》、《說唱增廣賢文》、《血滴珠——四下河南》……這類唱本多是知識性(天文、地理、歷史、起居等知識)和故事性的,一本一個完整的故事,大都是長篇,用說白加七字句和十字句交替勾勒故事情節,有宣揚歷史人物功過是非的,有勸世警言的,有勸人向善,孝敬父母,有勸人莫賭,賭博害人,有樹立榜樣以激人奮進的。

(2)有民間口頭流傳的有著固定格式的七字或十字文。如《十二枝花》、《十二杯酒》、《十二個月》、《十二挑水》、《十二背柴》、《十送郎君》、《十攆妹兒》、《十字文》…如“姐兒門前一條梁,芹菜韭菜栽兩行,郎吃芹菜勤想姐,姐吃韭菜久想郎…”這類正文,內容大都是山歌,謳歌愛情。大集體那個特殊的年代,紅軍走后的紅軍歌“三月桃花紅滿坡,紅軍來到窮山窩。鍋里煮的苦蕎面,火塘里燒洋芋饃。四月里來四月八,紅軍在把隊伍扎,大娃剛滿十六歲,快當紅軍把敵殺?!泵蠖鈉唄善呔?,郭沫若的七言詩全成了最好的正文

說正文這一部分,在一天的勞動中要占去大部分時間,唱本里有說白的地方,歌郎也說白,但是與扎蓋子時歌郎用本音不同,稱打阿哈(wo huo)。

5、耍歌

一般是下午唱,被稱為“耍歌子”。除世代口傳心授的外,有很大一部分是即興演唱,內容是搞笑類,目的是逗樂“客們”,活躍氣氛,分散注意力,使繁重的體力農活在人們的一片笑聲中或陣陣歌聲后變得輕松,使“客們”心情愉快地去面對下一段勞動?!八8枳印庇紙小俺棟住?,也就是天上地下一陣漫無邊際地調侃亂扯,有人稱之為“十八扯”。如:《扯白十字文》中有這樣的段子:“一字下來一條河,鯉魚上樹去做窩,下了三個麻拐(雀蛋,報了十二個鬼燈哥(貓頭鷹)…………三字下來三條街,雞公拖個野貓兒來,一個斑鳩九斤半,晚晚歇在鷂子巖…………七字下來右腳飄,桐子樹上長櫻桃,柏樹根根結粽子,毛苔兒浮頭氣生包…………十字下來十當心,亂葬墳里去說親,兩個螞蟻來抬轎,活人不哄哄死人?!痹儆校骸傲荷講醋S⑻?,二人尼山功書來,尼山功書整三載,不知英臺是裙釵,早知她是黃花女,這頭功了那頭來?!?

在“歇二道氣”之后的勞動中,歌郎唱的內容更加多樣化,雖屬“耍歌子”范疇,但耍出了特色,主要是有意識讓“客人”參與,形式有“盤歌子”、“搭飛火”(接唱或對唱)、“猜夢影兒”(猜謎語)、“展言子”、“說四言八句”等等。

6.辦交接

在整個薅草過程中,貫穿于始終的一個內容叫“辦交接”。這個辦交接實際上就是對某件事情作個交代,就是提醒、說明、警示、鼓勵或安排,非常靈活地穿插在各個該穿插的位置,顯得既風趣幽默又和諧自然。這個過程其實才真正體現“歌郎”的真功夫。若發現有人很早就開始偷懶了,歌郎便敲鑼鼓走近那人,鑼鼓一停便開口:“清早起來才攏地,看你歇的啥子氣,二天要是輪到你,耍的耍來戲的戲?!比舴⑾幀案親印蔽叢?,人的疏密未排勻稱,歌郎便唱:“寧愿排個兩頭翹,不要排成兩頭吊,擠的擠來密的密,隔河看到要發笑?!比舴⑾鐘腥寺湮榱耍ㄕ庵峙┗盥湮檎咄悄昵崤?,因體力不支而掉隊的,掉在最后面的稱“栳板凳腿”),歌郎會很風趣詼諧地提醒那人:“包谷葉兒墨綠色,板凳腿兒栳到黑,只要你的心腸好,有人幫你栳一節(截)?!輩⒃諛嗆竺嬗昧Φ厙寐啻蜆?,激勵并催促落伍者加油趕上去。若發現你薅草只圖數量,不求質量,歌郎會帶著鼓手在你后面“卷腳子”(如把沒挖掉的草拔掉、把因大意而壓倒了的玉米扶起一糾正錯誤)。并且邊“卷腳子”邊告訴你:“薅草莫要哄地皮,哄了地皮哄肚皮,如果草都挖不離,只喝湯湯莫坐席?!比舴⑾幟閽誒投釁燈蹬莧ソ饈鄭ㄊ滴杌菹ⅲ?,歌郎不僅“看在眼里,記在心頭”,還要出口“傷人”,昭告于大家,讓你羞愧難當,不再偷懶。他說:“天上下雨地下流,x娃子象條黃牝牛,牝牛屙尿一四七,你娃已跑成了三六九?!保ㄅ┐騫ビ興子銼崤園禱俺浦骸芭說幕岸?,牝牛的尿多)。若發現收工時間已到而地里的活還未干完,歌郎便唱:“西邊起的瓦瓦云,明天曬得胯胯疼,今天晚上摸點夜,瞌睡讓到明早晨”?!拌岣叱房斕戕?,團團轉轉來圍到,等到活路做完了,主家臘肉任你挑?!比舴⑾摯焓展ち?,歌郎便告訴大家:“太陽落坡四山陰,唱個耍歌轉回程,明天在哪做活路,悄悄咪咪喊一聲”?!疤袈淦掠致溲?,回去路上帶根柴,臘肉湯里煮黃酒,吃飽喝足又好來?!薄疤袈淦錄π?,主家托我發個話,明早聽見銅鑼響,跟上歌郎到大壩(地名)?!背曄展さ哪諶葜?,鑼鼓是由慢而快,兩個排子后,戛然而止,整個勞動工地上一片寂靜,聽主家(或生產隊長)安排第二天的農活,然后各自回家。

四、川北薅草鑼鼓音樂結構及特點

川北薅草鑼鼓歌形式獨特, 音樂富于變化,程序完整。一人敲鑼、一人擊鼓,唱歌和鑼鼓交替進行,從早到晚不唱重歌。曲調與歌詞有機結合,構成了特色突出的濃郁地方風格。其曲譜按唱詞的字數分為五字譜、七字譜和十字譜。

五字譜主要用于說白,如:“遍地黃花開,歌郎上山來,打起鑼和鼓,驚動眾客來。一二三四五,金木水火土,點兵下校場,連擂三通鼓”。

七字譜是主要曲譜。

如:歌頭 :《莫學蜂子亂了營》1=b2/4

5 ∣2 2  3    5 3  2  |  1 2  16  |12 3 222|  126 55||

(呃) 歇 了(?。?nbsp; 氣(的 )    又 動 身, 莫 把 黃土  當板 凳。

(呃) 要 像(?。?nbsp; 螞蟻(它 )  牽 線 走, 莫 學 蜂子  亂了 營。

正歌:      《五更怨》1=c 2/4

3 ∣2 5  3  5 3 2  | 11 2 16  |   61 6 1   21 1  |  126 5||

(呃) 一更(羅) 醒來(嘛 )怨爹 娘(?。?,怨我(哪個)爹娘他   無主張。

(呃) 無故(?。┦樟耍ㄋ?nbsp;)馬家禮(呀), 將奴(哪個) 許與     馬德方。

耍歌:《唱不完的小哥哥》1=b2/4

5 ∣ 5 3 2 3  2  | 2 3 1  2  |1 1  6 1 2 2  |  6 1 1 6  5  |

(呃)  青杠 林里(的) 橡 子  多,揀了  一坡(嘛)   又  一   坡,

5 ∣ 5 3 2 3  2  | 2 3 1  2  |1 1  6 1 2 2     6 1 1 6  5  ||

(呃) 揀不完的(的)陳 橡 子  多,唱不  完的 (嘛)  小 哥    哥。

尾歌:《唱個耍歌轉回程》1=b 2/4

5 ∣ 5 3  2 3 2  | 1 2  16  |1 1  2  33 |  216  5  5  |

(呃) 太陽  落坡(嘛)四山  陰,  唱一個  耍歌   轉回  程(哪),

5 ∣ 25 2 3  3  | 2 32 1  6  1 |  33  22 2  | 21 6  5 5   ||

(呃) 明天在 哪里    做活路(哪)(你)悄悄 咪咪地   喊一  聲(哪)。

十字譜如:

正歌:《安五方》1=c 2/4 

5 5 6  1 1 2  |5 3  2 2 |2 1 6 1 6 1| 2   0 |

一 回    奉(喲) 青帝 兵呀     青人 青(呀 )馬, 

3  3  2  2  1|5 6 1  6| 1 1 1   2  6   |5  0 ||

騎 青  馬(喲)    駕青   云   鎮守     東(呀)   門。

薅草鑼鼓歌音樂曲式結構是由歌頭、正歌、耍歌、尾歌四部分組成。每一部分都是一個獨立的由上下句組成的單曲體結構,每唱完一個上下句就用一排方整鑼鼓點子連接,以唱為主,鑼鼓起連接伴奏烘托作用。歌頭,包括扎蓋子和安五方兩部分。扎蓋子是和開始勞動相關的唱詞,安五方實際上就是請神歌,其音樂特點是旋律優美舒暢,唱腔委婉動聽;正歌它是薅草鑼鼓歌主體部分,篇幅較長,但無論多長,從音樂結構分析,它仍是以上下句為基本單位,其音樂特點是節奏近似勞動律動,旋律舒展平穩,唱腔古樸悠遠;耍歌主要是下午唱的歌,目的是逗樂“客們”,所以有許多的說白和山歌,其音樂特點是節奏自由,詼諧幽默;尾歌包括送神歌和尾聲,是薅草鑼鼓歌的結束部分, 送神歌的音樂結構與歌頭請神歌一樣,而尾聲是和勞動結束有關的唱詞,其音樂特點自由舒緩、綿綿悠長。

從上面舉例的曲譜來看薅草鑼鼓歌的歌頭、正歌、耍歌、尾歌四部分都是單曲體分節歌體,往往上句為羽調式與歌頭有機連接,下句為徵調式。歌詞以上下句作為句子的基本單位, 唱詞很講韻腳(方言), 中間根據需要加襯詞。每樂句為2小節,兩句為4小節,上下句之間有方整8小節的鑼鼓點連接,每曲曲首大都有一個引子(較短、自由)部分,節奏多是2/4,音域不寬,一般為6度,最多也只有8度,從調式上分析,基本上都是五聲徵調式,尾音都落在主音 “5” 上,屬于山歌曲體。

薅草鑼鼓歌的鑼鼓節奏最常見用的打法是七排子: 

鑼:當  當    當     當 當     當當   當  當      當    當   當        當

鼓:咚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咚

鑼:當  當    當     當 當     當當   當  當      當     當   —————

鼓:咚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    咚

此外還有“九排子”、“十二排子”和“花排子”、“雞啄米”、“延九錘”、“金雞展翅”等鑼鼓曲牌。這些牌子是在說和唱轉換、以及曲譜轉換時運用。

五、川北薅草鑼鼓歌的語言特征

1.具有強烈的地域特征——川北方言。薅草鑼鼓歌中方言詞的運用俯手可拾。如歌頭《講規矩》:雖然是個鑼鼓草,出了洋相臉也燒。一來要少開玩笑,二來莫要到處跑。三來蓋子要排好,四來少要伸懶腰。第五要把草鋤盡,第六下細莫拋錨。第七切莫把架吵,第八不許光擺條。其中“薅”、“莫”、“擺條”等是典型的方言詞, “薅”就是“鋤”意, “莫”就是“不” “擺條”就是“擺龍門陣”。耍歌:“清早起來一上埡,半樹梨子半樹花,揀個牛子來坐下,邊吃梨子邊探花”?!芭W印本褪恰笆貳筆塹湫偷那啻ɑ埃ü蘭迫揮星啻ㄏ卣餉此擔?,“探花”就是“耍朋友”等等。 

2、鑼鼓草歌句式協調,平仄和韻,一般是規整的句式、嚴格的方言韻律。,如耍歌《山歌子》:山歌子來子山歌,你的莫得我的多。我屋裝了幾背篼,坡上擱了幾巖殼。七言四句,韻腳為歌(歌、殼)、波(多)韻,合轍(坡梭轍)押韻,類似古詩絕句,讀來上口,但內部結構較松散,自由靈活。

鑼鼓草歌粗獷熾烈,樸素美好,若飛泉瀑流,又如山溪清澗,既讓人欣慰激奮,又使人浮想聯翩,是真正的原生態,愿這朵民俗文化中最為醇香撲鼻的“七里香”,在和諧社會的發展中得以發揚光大。


2007-12-3

作者:敬遠清,男,44歲,青川縣文化體育局干部。廣元市戲劇家協會副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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